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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59章 第 59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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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59章 第 59 章

雙夏本來長得就顯小, 這會兒嘴角下壓垂頭喪氣的,像足了受了委屈求安慰的孩子。

淩末往邊上挪了挪,掀起毛毯的一角。

雙夏穿著自己毛茸的睡衣, 把鞋一脫鉆進毛毯, 兩個人一起窩進了沙發裏。

“身體好些了嗎?”淩末先開口問道。

“嗯。”雙夏搓著毛毯的角, 說:“吐完就舒服了。”

“回來吃過東西了嗎?”

“嗯, 一哥給煮了面條。”

“好的。”

太安靜了,在這樣的環境裏,有些事情很難說出口。

淩末手撐著沙發,探身從茶幾上拿過電視遙控器,隨便開了個節目。

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兩人只是在看電視打發時間。

暴擊聽到動靜,不知從哪個角落裏跑出來,一躍跳道淩末腿上選了個舒服的姿勢盤成一團。

屁股上還沾著灰塵, 淩末幫他拍掉,又順了順亂糟糟的毛。

雙夏看著淩末擼著貓,悄悄開口說道:“我小時候, 家裏氛圍不太好。”

知道他準備好了, 淩末沒有打斷。

“我...”雙夏停頓幾秒才說出口,“我爸總打我媽,打完就出門,喝得醉醺醺的回來繼續打, 有時會連我一起打, 最初媽媽會護著我把我藏起來,但時間一久, 她扛不住就崩潰了。”

“後來她也打我。”雙夏說話聲帶著點鼻音:“邊尖叫, 邊打我。”

淩末摸貓的動作一頓,偏頭看過去。

“不過她沒撐多久就走了。”雙夏無奈地笑了一聲:“那個時候年紀還小嘛, 心理素質差,之後再聽到這種尖叫聲就會控制不住自己。”

一口氣說完,雙夏松了口氣,靠在沙發上感覺渾身都輕松不少。

“長大以後,幾乎聽不到這種尖叫,我也一直以為我沒事了。”說到這裏,雙夏突然又坐直身體,表情很專註地看著淩末,說,“末哥,我不是故意隱瞞的,我真以為自己已經好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淩末看著他,知道他雖然說了,但其實並沒有說全。

媽媽是怎麽走的,走了之後爸爸還有沒有打過他,在那樣的環境裏他是怎麽長大的,長大後還能這樣積極樂觀。

雙夏用最簡單的話,解釋了自己最深的痛。

淩末不打算追問,知道這些就足夠了,但他沒隱藏住自己眼裏的心疼,看他的時候緊緊皺著眉。

“哎——”雙夏吸了下鼻子又推了推淩末,像要把這個氣氛推散點,“你別這麽看我,其實都過去很久了。”

“可能是現場人實在太多,我又沒有心理準備,所以才會....”雙夏的聲音越說越小,“但我也不確定下次上場會不會又...末哥,你要是有其他人選,可以換了——”

“謝謝你願意告訴我。”淩末打斷他,說,“作為交換,我也告訴你一個秘密。”

“啊,不用的不用的。”雙夏連忙擺手,“哥,我相信你,你不用和我交換,而且我這也不算什麽秘密,沒什麽不能說的。”

“那我自己想說行不行?”淩末問他,“你願意聽我說嗎?”

那雙夏自然是願意聽的,他點頭說好。

“其實,我也有病。”淩末開門見山道。

雙夏睜大了眼睛:“什,什麽?”

“我怕黑。”這三個字他幾乎是用氣音說出來的,“晚上睡覺都得開著燈,沒辦法在沒光的環境裏待著。”

“啊!”雙夏反應過來:“所以基地裏有那麽多感應燈。”

他第一次發現的時候還被嚇了一跳,不是沒見過感應燈,只是實在沒見過那麽多。

基地裏幾乎每走幾步就會有一個,因為小而且裝得隱蔽,他在基地那麽長時間,都完全沒察覺,那天還是因為睡前喝多了水,半夜要上廁所才無意發現的。

他一出房間門就有一顆感應燈亮了起來,雙夏還在心裏覺得淩末太細心,怕選手磕了碰了。

可他沒想到的是,感應燈走兩步就會多亮一顆。

他特地試了試,不止是房間到廁所有,幾乎整個基地到處都是,他在半夜不管走到哪個角落,都會有感應燈亮起。

就算不開大燈,也可以毫無障礙的四處走動。

他當時腦中還有個不太貼切的念頭,感覺自己再走星光大道。

但雙夏萬萬沒想到,裝感應燈的原因,竟然是淩末怕黑。

雙夏問:“為什麽會怕黑的,是從小就怕嗎?”

他也聽說過,有些小孩子小時候看多鬼故事的話會怕黑,可能到長大也好不了。

但淩末卻說不是:“從退役後開始的。”

“剛退役的時候鉆牛角尖,把自己關在漆黑的房間裏睡了很多天。”淩末很慢地說著,“不敢醒過來,因為清醒的時候,滿腦子都是比賽畫面,臺上臺下的樣子。”

“然後呢?”雙夏震驚地問。

淩末:“後來就待不了全黑的地方,總能想起當時的心情。”

“那,那後來你是怎麽...”雙夏有些支吾,不知道怎麽說才合適。

“怎麽出來的?”淩末替他說完。

雙夏:“嗯...”

淩末低頭笑了笑:“後來路林間把我家門撬了。”

雙夏:“......啊?”

淩末退役後,和所有圈內人都斷了聯系。

路林間雖然和淩末認識的早,但也算是圈內人,淩末當時或許也是潛意識裏希望有人能救自己,所以沒和他斷聯。

路林間整整三天聯系不上淩末後,在第四天早上直接帶著鎖匠開了淩末家的門,在漆黑的房裏找到睡了三天三夜的他。

三天不吃飯還不至於摧毀一個人,但是絕望可以。

那之後路林間帶著行李箱住進淩末家,逼著他吃東西,出門,看醫生。

再後來淩末漸漸好一些,但怕黑這個問題始終還沒克服,像是身體記住了當時的後悔和痛苦。

雙夏不知不覺中驚訝地張開嘴,淩末看到沒忍住笑了:“把嘴閉上。”

“哦...”雙夏抿抿嘴問,“那你現在好了嗎?還要去看醫生嗎?”

“好了吧。”淩末說,“但偶爾還會去和梁醫生聊聊,鞏固一下。”

盤腿久了腳有點麻,淩末抻抻腿,暴擊跟著他的動作也換了個姿勢,但還是在他大腿上盤著。

“你知道我昨天作為教練,第一次在臺下看你們比賽,是什麽心情嗎?”淩末側頭問他。

雙夏想了想說:“激動?”

“也激動吧。”淩末說。

他扭頭看著電視,但其實也並不知道電視裏在放什麽,只是想找個地方看著。

“但更多的是羨慕,我真的很羨慕,很羨慕你們可以在臺上比賽。”淩末說得很輕,但一句話裏提了三次“羨慕”。

他退役的時候,謝一和雙夏還沒正式入圈,但是只要打游戲的多少都會聽說,加入TGD後,雙夏偷偷查過以前的新聞,大概知道淩末退役的時候是什麽情況。

雙夏當時換位思考過,如果是自己,他覺得不管發生什麽事情,應該都不可能在那種情況下退役。

或者說除非斷手,否則他都不會放棄賽場。

現在看來,淩末對於當年的退役也是耿耿於懷的,甚至難受到生病的程度。

淩末沒有明說生什麽病,看的什麽醫生,但雙夏心裏很清楚,離開賽場讓他痛苦到這個地步。

心裏的疑問呼之欲出,雙夏舔了舔發幹的嘴唇,有些忐忑地開口:“那你當時,到底為什麽要——”

“哇嗚?”睡著的暴擊忽然擡頭,耳朵警覺地向後轉了轉,然後從淩末身上跳下,往房間的方向走去。

沙發上的兩人都疑惑地看著它,只見暴擊有些警惕地轉彎進走廊,但沒過一會兒又踱著步走出來,還甩著尾巴。

可能是聽到什麽聲音,有時候外面風吹動樹葉,小耳朵也會豎起來。

“暴擊。”淩末叫了它一聲,“過來。”

在走廊的另一側,寒時虛掩著門,聽著聽著覺得胸口發賭,想解一顆紐扣,卻在擡手的時候不小心碰到門把,發出非常微弱的一聲響聲。

沒想到這麽輕,還是被暴擊聽見了。

寒時想要把暴擊支走,可剛探出頭,就看到隔壁門縫裏,謝一的腦袋。

謝一正在朝暴擊無聲的擺手,讓它別過來。

但暴擊壓根不理他,無視謝一繼續往裏走。

謝一看著暴擊回過頭,兩顆門縫裏的腦袋對視上的時候,謝一明顯楞住,寒時看著比他鎮定點,手指放在嘴邊比了個“噓”。

暴擊走到自己主人身邊拱起背求摸摸,寒時沒辦法,輕輕彎腰摸了它幾下,然後拍拍他的屁股,意思是讓他走。

小貓歪著腦袋沒動,寒時頭朝客廳方向揚了一下,又摸了它兩下然後無聲說了句“去”。

暴擊這才慢悠悠地回到淩末身邊。

剩下寒時和謝一兩人,再次對視後都默默把腦袋縮回去,但門縫並沒有合上。

暴擊端坐在沙發邊,尾巴晃來晃去的,淩末彎腰抱他撈進懷裏:“還撒起嬌了。 ”

雙夏的問題被打斷,現在的氣氛也已經不適合再重提了。

暴擊在淩末懷裏舒服的打呼嚕,淩末撓著它的肚子,喊了聲:“雙兒。”

“嗯?”

“我們一起面對,一起克服。”淩末問,“你願意嗎?”

雙夏:“嗯!好!”

“那我有個辦法,或許可以幫你適應一些,你要不要試試看?”

雙夏用力點頭:“什麽辦法?”

淩末嘻嘻一笑眉眼彎起,送了雙夏一對小月牙。

第二天早上九點,TGD所有選手和工作人員已經全部集合完畢。

正月的溫度還很低,尤其是早晨,一陣寒風吹過,整排人都打了個哆嗦。

常新原本睡得正香,被淩末活生生從被窩裏拖出來,說有急事必須立刻出門。

“你最好可以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。”常新看著面前的建築物,聲音比氣溫還冷,“這就是你說的急事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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